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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大胡子導演和他的柔情小助理【克勞恩×維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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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昶典蒙著眼睛, 被錢爾白領下了車,他心中充滿了好奇,卻因為人設所限不能表現出分毫, 只好豎起了耳朵, 努力地辨識著周圍的環境。

歡快的音樂,紛亂的腳步, 笑鬧的孩童, 還有空氣中隱隱約約的甜香味道,這裏——

眼前的遮擋被輕柔取下, 一座彩色的拱形大門出現在視野之中——

果然是游樂場。

夏昶典瞇了瞇眼睛, 轉頭去看錢爾白, 心道:“怎麽來這兒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見夏昶典已經適應了光亮,錢爾白放下了搭在他額頭上方的手, 改為攬住他的肩,笑道:“進去就知道了。”

夏昶典心中疑惑, 直覺他哥一定還有別的安排, 於是也來了興致,跟著錢爾白走進了游樂場。

這是一座童話主題的游樂場,有城堡,有仙島, 有空中樓閣, 有地下王國,過山車,大擺錘,飛天魔毯,激流勇進, 以及任何一個小孩子都無法拒絕的旋轉木馬……看起來似乎與其他世界的游樂場沒什麽區別。

夏昶典微微有些失望,但這並不影響他的好心情。畢竟約會的目的不在於做什麽,而在於和誰一起。

現在是早晨八點半,游樂場剛剛開始營業,園內的游客並不太多,所以很多項目都不需要等候太久。

夏昶典興致勃勃地排著隊,他整個人罩在一件深藍色的一次性連體雨衣裏,帽繩抽緊,在下巴處系了個蝴蝶結,看起來像一只蠢萌的藍精靈。

在他右手邊是同樣打扮的錢爾白,只是雨衣的顏色換成了黑色。

這樣的形象與兩人的人設多少有些相違,但娛樂和優雅在很多時候是難以兼顧的,於是,為了不破壞兩人精心維系的人設,他們支走了跟拍的攝像師。

小船沿著軌道勻速上行,緩緩駛入了山洞。洞口左右各盤著一條栩栩如生的機械巨蟒模型,感應到游客的接近,它們猛地俯沖而出,仿佛要跟坐在兩側的游客來一個貼面吻。這份熱情著實無福消受,受到驚嚇的游客“嗷嗷”尖叫著朝中間的位置擠作一團,直到小船駛出了蟒蛇的攻擊範圍,兩尊門神功成身退,眾人還心有餘悸,抓著身邊同伴的手不肯坐直身子。

夏昶典被旁邊的女生擠得整個人都靠在了錢爾白的懷裏,看著周圍人的反應,他覺得自己的膽子真是變大了。以往像這種項目他就算不是叫得最大聲的那一個,心跳至少也會加快幾分,可是剛才,那兩條蛇彈出來的時候,他的內心不僅毫無波動,甚至還有些嫌棄。自己可是見過大場面的人,甚至還跟真正的蛇怪近身戰鬥過,區區兩具動作僵硬的模型怎麽可能嚇得到他。

他暗自得意,甚至覺得自己能夠單槍匹馬在鬼屋裏殺個七進七出。

錢爾白並不知道夏昶典的心思,見他一直躲在自己懷裏,還以為他在害怕,不禁有些猶豫自己接下來的計劃還要不要照常進行。

山洞裏不見天日,僅靠石壁上為數不多的幾支火把照明,能見度及低,昏暗的光線、直吹後脖頸的冷風、天然混響的回音,共同營造出一種恐怖緊張的氣氛,讓這短短一段水路走得眾人提心吊膽。

兩岸各有一列狹窄的平臺,比水面略高一些,靠幾塊粗糙石梯連接著,因為經久不用已經生了一層綠苔。岸上的角落裏堆著幾個灰撲撲生了銹的寶箱,其中一只打開了蓋子,幾串寶石項鏈掛在邊沿上,也積了厚厚的一層灰,看起來毫不起眼。幾具盜賊打扮的人偶模型手裏拿著各種武器或站或倒在箱子旁邊,表情各異,看起來似乎是因為分贓不均發生了械鬥。

另外有幾名盜賊則站在臨近水面的岸邊,手裏舉著火把,正探著身子朝小船的方向看過來,他們的臉在跳動著的火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顯得更加猙獰。

被這麽多雙眼睛盯著,游人們背後有些發毛,時不時地擡起頭來看看那些盜賊,生怕這些模型也會像門口的蟒蛇一樣突然竄出來嚇他們一跳。

眼前的場景取自《盜賊的寶藏》——剛剛幹了一趣÷閣大生意的盜賊們回到山洞發現寶藏丟失,一怒之下殺死了玩忽職守的看守,並派出了最聰明的盜賊傑拉夫前去調查寶藏丟失的真相。這一幕便是盜賊們正在岸邊等候傑拉夫歸來。

聽錢爾白講了故事的大概內容之後,夏昶典不禁感慨:不愧是柏拉圖大陸出產的童話故事,就算披著個冒險的外殼,內裏的靈魂還是男男愛情——

一個是不想繼承家業一心要當勇者去冒險的富商之子,另一個則是以打家劫舍為生殘暴易怒但卻被愛感化棄暗投明的盜賊頭子,在經歷了一番鬥智鬥勇,也產生了一些必要的犧牲之後,兩人惺惺相惜,前嫌盡棄,共墜愛河。

夏昶典著實佩服一開始寫出這個故事的人的想象力與創造力,更佩服柏拉圖大陸人民極致且無限的包容,這般曲折離奇的劇情,狗血幻滅的發展,竟然逃過了數百年的文化洗牌,至今還被人口口相傳。他切實感受到了在柏拉圖大陸,“真愛至上”的確不是一句空話,它是一張“免死金牌”!

另外,除了愛情線,《盜賊的寶藏》其它情節的發展基本上與他的世界中《阿裏巴巴與四十大盜》的故事相差不多,甚至開啟寶藏的咒語都是“芝麻開門”,因此他總是不由自主地把故事中的兩個主角分別對應到阿裏巴巴與大盜頭子身上,腦海中一下子便有畫面了。一想到魁梧兇悍滿臉胡子的大盜頭子抱著阿裏巴巴深情地告白,他就忍不住想笑,整個人縮成一團,靠著錢爾白笑得抖個不停。

錢爾白無奈,只得悄悄捏了捏他的手心提醒他稍微收斂一點。

小船載著游客們繼續前進,岸邊的盜賊也與他們一點一點地縮短了距離。被這樣居高臨下地盯著,縱使對方只是一堆沒有生命動作僵化的機器,大家也似乎感受到了一種真實的壓迫,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突然,船上有一個孩子指著岸上的一具模型叫了起來:“媽媽,那個叔叔在眨眼睛!”

一石激起千層浪,所有人心中都是一緊,紛紛看向了說話的孩子。孩子的母親連忙捂住了他的嘴,小聲道:“不要亂說話,那些都是人偶,不是叔叔,也不會眨眼睛的。”

孩子搖搖頭,執著地要去指出那個確實眨了下眼睛的人來證明自己不是在胡說。他努力地哼唧著,圓滾滾的小身子一挺一挺的,像是一只想要爬到岸上去的小海豹。他的媽媽則牢牢地抓住了他的兩只小手,不讓他再繼續挑撥同船游客緊繃著的神經。她朝周圍人歉意地笑著解釋:“抱歉,小孩子想象力太豐富了,總是覺得什麽都是有生命……”

話還沒說完,便被一個聲音粗魯地打斷了:“餵!是誰!口令呢?!”隨著這聲呼喊,小船也停止了運行。

船上的人嚇了一跳,忙擡頭去看,只見岸上原本站著不動的盜賊模型紛紛變成了真人,正擺弄著手裏的武器兇狠地看著他們。為首那人臉上戴著一只眼罩,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還沾著灰塵與血跡,他舉著火把朝下方的人喊道:“把船靠過來,上岸,上岸!”

不知情的游人們驚慌地抱在一起,膽子再小一點兒的臉色都變了,而知道怎麽回事的人則都開始興奮了起來,尤其坐在船頭的那位小夥子,看向對面的目光仿佛要化作兩團烈焰,刺得“盜賊頭子”都有一瞬間的失神,險些生出退縮之心。

夏昶典小聲問道:“哥,怎麽回事?”難道這就是他哥的特別安排?

錢爾白還沒說話,旁邊的女孩倒自來熟地靠了過來,激動地回答道:“這是遇到隱藏關卡了!來玩二十次都不一定能碰到一次的,今天的運氣真是太好了!”

“隱藏關卡?”夏昶典疑惑,那是什麽?

女孩還待繼續解釋,岸上的盜賊不耐煩了,又大聲重覆了一遍:“你們是什麽人,你們的頭兒是誰,趕緊把船靠岸!那個女孩,你在說什麽?!站起來!”

女孩突然被點名,身子一抖,趕緊閉上嘴低下了頭。餘光瞥見旁邊的男生還在直楞楞地看著盜賊,她急忙踢了踢他的腳,想要提醒對方不要直視盜賊的眼睛,會被叫起來回答問題的,結果她還是晚了一步,只聽岸上的人怪笑了一聲,道:“哎呀,原來是傑拉夫呀,你這是要去哪裏呀?”

夏昶典本來正在聽他哥給他解釋這個所謂的隱藏關卡的游戲規則,剛說道“被盜賊點到名字的游客必須回答盜賊提出的問題,回答正確則過關,回答錯誤則會被扣押在岸上,等待下一波游人來解救”,他就見岸上那人看著他喚了一聲“傑拉夫”,接著所有人的視線都一齊集中在他的身上,有羨慕,有期待,有緊張,有遺憾……

他有些疑惑,不由看向他哥,眼神詢問:“為什麽都在看我?傑拉夫,是在叫我?”見錢爾白點頭,他瞇起了眼睛,“這一定也是你故意安排的吧?”

錢爾白失笑搖頭,夏昶典顯然不信,錢爾白沒辦法解釋,只好默認了下來。

夏昶典之前聽過了故事,知道現在的劇情是主角和朋友們識破了傑拉夫的計謀,殺死了傑拉夫然後在女巫的幫助下假扮成傑拉夫的樣子去山洞裏刺殺盜賊頭目,結果在進入山洞之前遇到了嫉妒傑拉夫的聰明才智想要為難他的盜賊小頭目。原故事裏這段情節只是一趣÷閣帶過,並沒有給出詳細的對話,他一時不知要怎麽接茬兒。

旁邊的女孩悄悄支招:“隨便說什麽都行,反正都是要回答問題的。”

夏昶典了然,如實地回答:“我不是傑拉夫,我是埃裏克,你認錯人了。”

岸上的人扮演了這麽多年的守關小將,見過不知所措前言不搭後語的,也見過口若懸河說得他都插不上話的,但像眼前這種乖巧老實又不按套路出牌的他還是見得少。看著下方那張天使一樣的漂亮臉蛋,他覺得自己心臟某處被戳了一下,忍不住想要再逗逗這個軟萌的鄰家弟弟。

他放柔了聲音,以一種詠嘆調念道:“別裝了,我知道你是傑拉夫,就算你藏在那身蠢蠢的藍色雨衣裏我也能認出你那張玫瑰花苞一樣的甜美容顏與那雙湖心落月一般清澈的藍色眼睛,即使我們隔著這麽遠的距離,我也能感受到你身上獨有的提拉米蘇蛋糕似的馥郁香氣,你是騙不了我的。”

夏昶典有些發楞,自己這是被調戲了嗎,這裏的員工都喜歡用這種調調說話?還是說這都是他哥的安排?感覺像是在當中被表白似的,怪叫人不好意思的。他不由得偷偷去看他哥的反應。

同行的人也是一怔,反應過來後,看向夏昶典的目光不禁有些暧昧。坐在夏昶典旁邊的女生有些擔憂,她看得出來夏昶典和錢爾白是一對兒,工作人員這一舉動似乎有些逾越了。

錢爾白的臉上看不出喜怒,他只是把夏昶典攬進了懷裏,然後輕飄飄地瞥了那名“盜賊”一眼,道:“你確實認錯了,他是我的愛人埃裏克,我才是你要找的傑拉夫。”

夏昶典從錢爾白懷裏擡起頭來去看他,只見他黑色的眼睛深處似乎藏著兩簇火苗,焚燒著隱隱約約的怒氣,朝岸上的人偷去了暗含警告的不悅目光,而他僅僅摟著自己的動作也像是在宣誓主權,夏昶典心中甜蜜,笑瞇瞇地將自己重新埋進面前這副寬闊的胸膛,還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工作人員見碰了個釘子,心道不妙,趕緊轉移話題結果這茬兒:“原來你才是傑拉夫,看起來和傳言中的描述有很大的出入。既然你已經自己站出來了,那麽便來回答我的問題吧,回答正確你就可以繼續前進了,如果錯誤的話,我就不得不把你們都關起來了。”

錢爾白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面上依舊平靜無波。

工作人員咽了咽口水,他不知為什麽有些緊張,可能是對方的眼神太銳利了吧。

他清清嗓子,深吸了口氣,讓自己恢覆到一個對傑拉夫懷恨在心的“盜賊”的狀態,開口問道:“山洞裏的寶藏被偷,老大懷疑出了內鬼,現在有A、B、C、D四名嫌疑人,老大讓他們各自帶著一頂帽子排成一列,從前到後一次是A、B、C、D,A和B面對面,但是他們之間有一堵不透明的墻,B、C、D分別比前一個人高出一個臺階,帽子的顏色有兩種,每種顏色各有兩頂。老大說,只有一次回答的機會,誰能夠最先說對自己頭上的帽子的顏色,誰就能夠免於死刑。我的問題是,誰能夠活下來?”

話音落,船上的游客都努力分析起來。但文字的題幹中有太多的信息了,短時間內很難提煉出一條精準的邏輯鏈,毫無思路的大家不由得皺著眉頭抓耳撓腮。

錢爾白道:“我可以提幾個問題嗎?”

工作人員回答:“可以,但我只會回答是或不是但是。而且你只有五分鐘的答題時間。”

“夠用了。第一個問題,C能夠看到B的帽子,而D可以看到B和C兩個人的帽子是嗎?”

“是的。”

“第二個,A和B處於同與水平高度,他誰的帽子都看不見,是嗎?”

“是的。”

“第三個,四個人只有一次答題機會,說錯了的話所有人都要死,是嗎?”

“是的。”

“好的,我有答案了。”錢爾白點點頭,胸有成竹。

旁邊的人不禁側目。

剛才在錢爾白問問題的時候,眾人也在努力地聽,努力地思考,隨著兩人的對話,他們似乎也有了一些思路,但當錢爾白說自己知道答案的時候,眾人又傻了,剛才的靈光一閃仿佛全都變成了幻影,擺在他們面前的依舊還是一團迷霧。一籌莫展的游客們只好拿既期待又懷疑的眼神看向了錢爾白。

有人擔心錢爾白說錯了他們就要被扣押上岸了,想要勸他再好好想一想,但看到對方自信的神色便壓下了心頭的疑慮;有人誇張地在身上畫了個十字,然後雙手合適念著“上帝保佑”,仿佛是真的遇到了強盜劫船,愁眉苦臉的模樣看起來相當的入戲。

夏昶典則仰著小臉看著錢爾白,藍寶石似的眼睛中滿滿的全是信任與崇拜。

盜賊也很意外錢爾白能夠這麽快就有答案,雖然這個問題不算很難,但是沒有示意圖單純靠在腦子推理想要迅速整合出有用的線索絕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他不經意看了他懷裏的夏昶典一眼,自認為看穿了錢爾白的心思,覺得對方是想在愛人面前表現自己,不由得哂笑道:“要不要在思考一下,時間還早呢。如果答錯的話,可就要被扣留在這裏了。”

錢爾白揚了揚唇,道:“不需要了,這沒什麽難的,答案就是C能夠活下來。”他看向盜賊,“請問,我們可以走了嗎?”

盜賊眼神覆雜,他想當錢爾白是運氣好隨便猜中的,但是通過之前對方問的那些問題,他便知道,這種可能絕對不存在。他不禁胡思亂想起來:當初他知道答案都琢磨了好長時間才理解了原理,現在這個男人不到五分鐘就解出來了,傳說黑色眼睛的人智商都很高,看來果然是這樣。

答對了問題,盜賊拿出一個寶箱形狀的紀念品送給錢爾白,然後便按下開關放眾人離開了。船上的眾人興致高昂地討論著,都覺得能夠遇上隱藏關卡,此行不虧。

有人還在琢磨那個推理題,他們憑直覺認為應該選C,但並不知道為什麽,夏昶典開玩笑說他們受到了“來自東方智慧大陸萬千學子的玄妙力量”的影響,沒想到還真有人信了,覺得自己和智慧大陸有緣,認真計劃起了東方的還願之旅。

錢爾白無奈,他簡短解釋了一下這道題的原理,見眾人依舊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樣子,笑道:“等下船之後有的是時間思考,現在還是先專心享受游戲吧。”前方就是整個項目最刺激的地方了,一個十米高的朝陡下坡,屆時白浪滔天,水花四濺,不小心著點兒很容易被澆成落湯雞。最重要的是來參加這個項目就是為了這極速沖撞的一刻,若是因為心不在焉錯過了,那就得不償失了。

他看向身旁緊張地抓住了自己的小帽子的夏昶典,微笑著握住了對方的另一只手。

作者有話要說:  文章中的推理題其實還是蠻簡單的,畫一個圖就一目了然了,若有的線索都在題幹裏。有興趣的小夥伴可以自己推一下。麽麽噠!

老白和點點約會地圖的下一站是哪裏你們能猜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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